《现代教育原理》,一册。现代钱亦石编著。中华书局一九三四年出版。一九四九年,经杨復耀修订,由中华书局出第二版。

  钱亦石(一八八九——一九三八),字介磐,笔名啸秋、史庐等,湖北咸寧县人。从小勤奋好学,青少年时代就接触并接受资产阶级民主革命思想。一九一五年下半年,在当时兴起的新文化运动潮流中,他认为科学和教育是救国之道,於是去武昌寻求救国途径。 一九一六年秋,考入国立武昌高等师范,攻读博物,立志献身科学。同时密切关注社会问题,曾与惮代英等人讨论「教育之理想」诸问题。一九二〇年夏毕业后,被湖北省教育厅录用为科员,任职期间,热心教育事业,帮助家乡创办云庄学校,还在武昌的几所学校兼课。他与董必武等人组织「新教育社」,出版「新教育」刊物,经常在《武汉星期评论》上撰文,调查分析湖北教育现状,鼓吹普及和革新教育。一九二一年受聘为湖北一师伦理学教员,同年任「湖北职业教育研究社」、「湖北平民教育促进会」董事。一九二二年因支持进步学生运动,被撤去教育厅科员和一师教员之职。此后主要任武昌高师附小教导主任兼中华大学博物教员。一九二四年加入中国共产党,从事党的宣传工作。一九二八年一月东渡日本,集中研读《资本论》,同年八月又转往莫斯科中国劳动者共产主义中山大学特别班学习,一九三〇年十二月回国,从事翻译著述工作。 一九三二年受聘为上海法政学院和暨南大学教授,主讲《中国外交史》、《现代教育原理》。一九三六至一九三七年任中国社会科学家联盟党团书记等职。抗战爆发后,以「国难教育社」理事身份,宣讲抗日民族统一战綫,组织战地服务队,直到逝世。著有《哲学常识》、《进化论浅释》、《中国怎样降到半殖民地》等,译著有恩格斯的《德国农民战争》。还参与编辑或主编多种杂志和丛书。生平事迹见杨存厚、赖钦显《钱亦石》(《湖北英烈传》第一辑,湖北人民出版社一九八四年版)。

  《现代教育原理》是钱亦石运用马克思主义原理阐述教育问题的代表作。该书为《中华百科丛书》之一种,专为中等学生课外阅读及失学青年自修研究之用。卷首例言説明,该书轮廓来自著者在暨南大学讲授教育原理时的大纲,体系係个人所创新,意见亦大半由「暗中摸索」而来。作者在执笔时,一方面注重於时代的变迁和中国社会的实际,另一方面强调教育不是孤立的范畴,而是人类活动的一部份,应与人类的其他活动相联繫。全书共有九章。

  第一章,绪论。作者首先驳斥了把世界万物看作一成不变的形而上学思维方法,指出教育与整个客观世界一样,始终处於动荡和变化之中,并依据马克思主义的唯物史观,阐释教育变化的规律是:教育原理是意识形态之一,与政治、法律、哲学、宗教等其他各种意识形态一样,由社会存在所决定,随社会经济结构的变动而变动,并以中外教育史为例,给予了论证。由此认为,当时教育界存在的「拘守陈説」、「醉心欧化或美化」的教育道路已为新的时代所否定,新教育原理应该以反帝、反封建作为两大基石。

  第二章,教育的本质与目的。指出:「教育的本质不是神圣的,不是清高的,不是中正的,不是独立的,它不过是一种工具而已。」至於教育目的则因时、因地而不同,特别强调资本主义国家社会经济制度与社会主义国家根本不同,教育目的各有其特殊性,不可混同。从中国当时的具体情形出发,教育目的应是培养为民族独立与民主政治而奋斗的公民。

  第三章到第五章,分别阐述了教育的生物学、社会学及哲学基础。提出,教育的对象是儿童,因此要瞭解儿童小故事的本性及其个别差异,认识到遗传和环境对於儿童发展的作用。教育不是从外面加什麼东西到儿童身上,而是顺其发展的趋势,将其内部潜伏的能力引伸出来。儿童期是发展旺盛之年,也是最适宜於教育之年,因此,主张对一切儿童的教育为「公共免费教育」。

  作者进一步认为,人与社会是相互作用的,人不能与社会运动的必然律相对抗,但也不是完全无能为力的,人认识了必然律后,可以顺其发展方向,推动社会前进,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。同时,社会也为个人的发展提供了条件。因此,「教育上一切设施应该注重培养社会化的个人」。把教育的基本原则建立於集体主义之上。并且指出,入与人之间的「劳动」联繫是社会的基本联繫,由此得出「教育与劳动结合」的论断,这种结合「企图从生产劳动中养成新经济生活的建设者」,即「从工厂制度上产生将来教育的萌芽,在将来的社会中,某种年龄以上的儿童,将把教育、体育与生产劳动联合起来,这不但是增加社会生产的方法,而且是造就多方面发展的人之唯一方法」。最后强调,在资本主义社会,教育为一部份人所垄断,统治阶级所谓的「国民教育」、「普及教育」,也「无非利用教育为工具以迷惑被压迫者的意识,使其俯首贴耳,不扰害现代制度而已」。但在社会主义的苏联,教育权从少数人手中夺了回来,公共教育得到真正普遍的发展。通过比较,作者相信后者代表教育发展的新趋势。

  教育与哲学的关係十分密切,培养学生辩证的宇宙观是教育的主要任务。作者阐述了辩证宇宙观的四个特点,并把它作为全部教育原理的原理。又分别论述了与教育直接相关的二大哲学问题——认识论和实践论,由此提出学校教育不当专读死书,应授予具体、活泼的知识;要注意五官的训练,多给学生以观察、实验的机会;要排除注入式,启发思考力;而最重要的是教育理论与教育实践的一致。实践既为认识真理的基础,教育上就须「行以求知」;实践既能改变自身,就须在实践中培养时代需要的人。总之,「实践总是教育问题的重心」。

  第六章到第八章,立是中国社会现实,分别阐述了政治教育、生产教育、文化教育及三者间的相互关係。从社会结构、国家性质和歷史实例三方面,论证了教育是受政治支配的,指出中国现时所需要的政治教育是反帝、反封建,即要求民族独立与民主政治,并具体阐述了校内外实施政治教育的各种途径和方法。从人类教育的起源,社会组织的基础及现代生活的标准出发,论证了生产教育的必要性,指出中国现时所需要的生产教育应与非资本主义的发展联繫起来,以「工业为主,农业为辅」。至於文化教育,则强调「文化是社会劳动之产物,文化的形式与内容,跟着社会的发展而变化」。因此,文化教育具有鲜明的时代性。在当时,应从理论与实践上扬弃旧文化教育,建设新文化教育。并对思想文化界的中西文化论战,表明了自己的态度。指出中国需要的是一现代文化」,即「科学的文化」、「机器生产的文化」,要把「现代文化」从资本主义制度的桎梏中挽救出来,使它向非资本主义前途发展,扫除这种文化的剥削基础,使之变成大众享受的东西。中国现时所需要的正是这种「大众的文化教育」,要在大众中做文化启蒙运动,反对帝国主义文化侵略,反对封建文化。最后,作者把上述三章归纳为:民族独立的政治教育、机器工业的生产教育、大众享受的文化教育。三者关係表现为:民族独立是保证,机器工业是条件,而大众教育则对前二者的实现大有裨益。因此,三者不是彼此孤立,而是三位一体的。

  第九章,以「教育与人类前途」为题,充满信心地为我们展示了人类的美好前景,宣告了资本主义必将在新时代光临之前死亡。正确地指出:「教育在人类发展的过程中,不是万能的,也不是无效的,固然説不上有决定的效能,但是确有相当的效能」。而这一效能的发挥,「为教育而教育」是徒劳无功的,「教育战綫必须与整个基本运动战綫统一起来」。针对当时教育界流行的对教育作用的种种错误估计,作者在全书的结尾大声疾呼:「教育界孤军奋斗是没有出路的!」

  《现代教育原理》是我国早年以马克思主义的辩证唯物观和歷史唯物观为指导,分析教育现象,阐释教育原理,有影响的论著。限於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传播和实践尚处於起始阶段,以及作者本人的理论素养和认识水平,还不可能达到全面、深入、精确的水平,这是不能苛求於前人的。总之,该书对马克思主义教育思想在中国的传播,对建设中国自己的社会主义教育理论体系作出了积极的贡献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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